上周,一名比利时学生在意大利学校旅行期间发生严重意外——他在酒店进行危险攀爬时不慎坠落。
这起事件再次引发关注:越来越多学校不得不通过“旅行合同”为校外活动中的风险自保,而不少教师则坦言,已经不敢再参与学校旅行。
对学生来说,那是青春中最难忘的时刻——高中五六年级的毕业旅行,去罗马、柏林或巴塞罗那,但对学校和老师而言,这些旅行却常常意味着巨大的压力与责任。
例如,上周四晚在意大利北部滑雪小镇帕索·德尔托纳莱(Passo del Tonale)发生的事故一名18岁的比利时男生试图从酒店四楼顺着排水管爬到朋友的房间,不料失足坠落。
救援人员迅速赶到现场,所幸他只是受到了惊吓,没有生命危险,据当地媒体报道,他当时曾饮酒。
“过去老师总是对的,现在几乎从不被相信”
关于学校旅行中事故的具体统计数据并不存在,更无法判断近年来是否有所增加,但一个明显的社会趋势是:家长越来越倾向于在出事时追究老师的责任。
UCLL学校行为专家克里斯托夫·达斯(Kristof Das)略带夸张地形容:“以前老师总是对的,现在几乎从不被认为是对的。”
教育律师米里亚姆·范登阿贝勒(Myriam Van den Abeele)指出:这种氛围让教师对潜在后果产生了恐惧, “一种强烈的想法在蔓延——一旦发生严重事件,责任最终会落到他们身上,相比过去,现在的风险也更难控制,毒品和酒精以前也有,但如今甚至可以轻易买到含有大麻的电子烟。”
结果是:越来越多老师不愿再参加学校旅行。
一次经历,让他十年不敢再带队
一位来自东弗兰德的34岁教师匿名讲述了他的经历。
大约十年前,他曾与五位同事带着72名学生前往巴黎进行两天一夜的旅行,“我们知道那是一群比较难管的学生,” 他说,“而我当时还是新手老师,非常谨慎。”
当晚学生获得了一小时自由活动时间,老师则在讨论第二天的安排,仅仅半小时后,酒店前台打来电话:一名学生在大厅表现出攻击性,“当我赶到时,他已经倒在地上——醉得不省人事,他的血液酒精浓度达到4‰。”
后来才发现,一名18岁的学生去夜间商店买了伏特加,并分给其他同学,“那个男生喝了差不多四分之三瓶,直接失去意识,救护车来了,就在要离开时,第二名中毒学生又被送下来,她更严重,因为同时服用了药物。”
让这位老师最愤怒的,是其他学生的反应,“他们在Snapchat上发消息说:‘两个被送走了,我们继续嗨,’ 甚至拿这件事开玩笑。”
家长的第一句话:老师当时在哪里?
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。
旅行被迫提前结束后,学校召开家长说明会,家长问的第一句话是:“当时老师在哪里? ”责任又被推回到老师身上。
这次经历让一些教师决定不再参加学校旅行。“我告诉校方,我不想再去了。”一位男教师这样表示,十年之后,他才准备再次尝试,“希望这次一切顺利。”
实际上,老师被追责的概率很低
尽管老师普遍感到压力巨大,但从法律角度来看,他们被单独追责的可能性其实很小。
范登阿贝勒表示,她几乎没有见过这样的案例。
“教师是受到良好保护的,只有在严重过失、反复轻微过失或故意行为的情况下,才可能承担责任。”
例如:
- 让年幼学生在陌生城市长时间无人监管
- 或教师本人处于酒精或药物影响之下
学校开始用“旅行合同”自保
尽管如此,学校和教师仍然感到有必要“提前防范”。
一种常见做法是:在出发前,让家长和学生签署“旅行合同”或行为规范。
专家指出,这与教育体系中日益明显的“法律化趋势”有关——例如,越来越多家长会对学校成绩提出申诉。
在中学“Lievegem校区”,学校五年前就引入了旅行合同制度,校长卡伦·德布伦德(Karen De Blende)表示:“我们这么做,是为了在出问题时有依据。合同中明确规定,学生不得使用尼古丁、毒品或酒精。”
甚至,如果学生在出发前在校行为不当,也可能被取消旅行资格。“虽然不常见,但去年确实有几名四年级学生因此没能去巴黎。”
她补充道:“家长会生气,但我们发现,这些学生第二年仍然选择留在这所学校,相比放任不管的学校,家长最终还是更认可这种有规则的管理方式。”
在这些故事背后,隐约浮现出一种变化中的教育现实:一边是学生的自由与青春,一边是教师的责任与风险,如何平衡两者之间的关系,似乎正在变成一项挑战性很高的任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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